晴－那日天氣晴，雨聲淅瀝淅瀝 /子苑
「噹 — — 噹 — — 噹 — — 噹 — — 」
放學的鐘聲響起，浪般的人潮湧出教室。嘈雜聲此起彼落，如同潮湧。
浪潮退去後，學校地下室已關閉的合作社外，佇立著兩位學生。
曖昧的光線下，氣氛安靜得像入夜的海面 — —
平靜，卻又暗潮湧動。
一陣細微地騷動後，一人離開。四周回歸寧靜。
半晌，形單影隻的人察覺到樓梯口佇立已久的人影，便往那光的地方走去。
本皺縮的眉頭，硬是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。
正準備開口，就被打斷。
「走吧。」樓上的人輕柔地說。
「果然⋯⋯不行呢⋯⋯」
「嗯。」
「我⋯⋯」
他才剛開口，話就被打斷。
「你的東西在這。」那人背著側包，手裡還提著另一個。
「我⋯⋯」
「我很貼心，我知道。」那人笑了笑，語氣溫柔得像是早已預料。
「⋯⋯才沒有。」不禁嘖了一聲，但眉頭也舒展開來，「我是想先去上廁所。」
「那，走吧。」
「好。」
「子苑，我覺得他是個好人。」
「我想也是。」
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因為你沒頭沒腦就跟對方告白。」
「我很喜歡他。」
「嗯，我知道。」
「那為什麼我不行？因為我也是男生？」
「不是。」
「那是為什麼？」
「你告白了，你盡力了。可是對方呢？」
「他拒絕了。」
「那之後呢？」
「什麼之後？」
「你們的關係。」
「還是跟原本一樣啊。」
「如果我告訴你，我喜歡你呢？」
「我也喜歡你。」
「嗯？」
「是朋友的喜歡。」
「但我是想跟你交往的喜歡，就如同你對他的喜歡。」
「不要開玩笑了，子苑！」
「是真的，闕晴。我，喜歡你。」
子苑一臉認真地靠向闕晴。
闕晴下意識地往後退。
「不行，可是⋯⋯我⋯⋯」
突然，子苑停下動作，笑了聲。
「那你懂了吧。」
「什、什麼意思？」闕晴驚魂未定。
「我剛剛說的意思。」
「⋯⋯」闕晴想通了什麼，表情變得不悅。
「不知道，我只知道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。」
闕晴頭也不回地走向校門口，子苑無奈笑了笑跟了上去。
兩人一路保持距離地走著。
出了校門，走了好一段路，兩人都沒有任何互動。
「所以，你說你喜歡我是騙人的，對吧？」闕晴打破沈默。
「是真的。」
「⋯⋯」
「跟你一樣，是朋友的喜歡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嗯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我不能沒有你。」
「說不定被你告白的人也是這麼想。」
「才不會。」
「你又知道了？」
「因為你是子苑。」
「什麼跟什麼啊。」子苑又是無奈笑了笑。
「子苑，我真的覺得他是個好人。」
「嗯。」
「他說謝謝我喜歡他，但他只是把我當很好的朋友。」
「那樣很好啊。」
沈默。
「⋯⋯但我很寂寞啊，子苑。」
闕晴停下腳步。
「一年啊子苑，我從陌生到走進他的生活。可是我真的是他的朋友嗎？」
「但他不都這麼說了嗎？」
「可是為什麼，這些時間裡我總是覺得心裡空蕩蕩的。」
闕晴用力皺著眉頭，倔強地不讓婆娑的雙眼落下一滴淚。
「我很不甘心啊，子苑，所以我好想要結束這種無力的感覺啊⋯⋯」
子苑輕撫闕晴的頭。
「那你得到想要的結果了嗎？」
「大概。」
「那很好啊。」
「可是，我不開心。」
「嗯，所以我在這裡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闕晴擦了擦淚水，「所以我才能堅持一年。」
「那⋯⋯」子苑欲言又止。
「嗯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子苑笑了笑，「我會一直都在的，別擔心。」
「子苑，你知道嗎？」闕晴指了指天空。
「你就像一顆大太陽，我想要很貪心地希望你永遠照耀我。」
「那，你可以給我什麼？」
「我的初吻如何？」闕晴開玩笑地嘟起嘴，「嘻，開玩笑⋯⋯」
倏然，子苑抬起手，掌心貼上闕晴的唇。
他的唇，輕輕靠在自己的手臂上。
他們的吻，隔著一個手掌。
闕晴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，透過指縫仰望子苑認真的神情。
夕陽餘暉中，他的睫毛爍著光，眼角米粒大的汗珠順著鵝蛋臉的弧線滑下。
霎時，闕晴看傻了眼。
「咚！」
一個清亮的彈額頭聲，把所有入迷打醒。
「笨蛋闕晴，在亂看什麼！」
「唔⋯⋯」闕晴揉著額頭，還沒搞清楚狀況。
「別亂說話，你這樣會讓人誤會。」
「你才不會。」
「我會，我剛才就誤會了。」
「你騙人。」
「沒有。」
「你剛才明明是故意的。」
「誰叫你要亂說話。」
「你看你承認了。」
「⋯⋯嗯，哈哈哈哈。」
子苑忍不住笑了。闕晴也跟著笑了出來。
「你看你就是這麼懂我。所以子苑 — — 」
闕晴認真凝視子苑。
「我不能沒有你，我承受不起沒有你的世界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簡單而堅定地，「回家吧。」
「好。」
我無法接受的，是你傻傻付出，卻又無能為力的模樣。
你快回過頭來，我會一直在這，溫柔以待。
所以 — —
能不能不要哭了呢？
或者，
能不能只為了我？
我⋯⋯是什麼時候開始，對你⋯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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